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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炳淑——从小戏迷到大名旦(十一)

文章作者:金勇勤 点击数: 录入时间:07-07-30 20:06:33



张君秋深受感动

  李炳淑名闻遐迩了,深受亿万人的欢迎。然而她毫不忘乎所以。尤其难能可贵的是,她还牢牢记着与自己处境有着天壤之别的老师,那就是落难中的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张君秋。
  当时,张君秋被作为“学术权威”挨批遭罪,不得不从宽敞的住宅中迁出来,与小女儿张学玲两代人同挤在一个小单元里,艰难地熬着时日,内心极其孤寂和苦闷。
  那会儿,李炳淑乘北京电影制片厂拍摄《龙江颂》的机会,由朋友悄悄陪到陶然亭附近张君秋先生的落脚处。
  “你怎么来这里?!”张君秋开门发现李炳淑,惊恐万状地立刻逐客:“快离开这儿,快走!”
  李炳淑心里很清楚,这是张君秋先生唯恐连累她的迫不得已的举动,忙诚恳袒露心迹:“老师,我来看看您,这有什么不可以?再说,没人知道,您尽管放心!”
  张君秋被她的一席话,感动得双眼潮湿了。眼下,有谁上门来看自己,就是亲授多年的学生,见了面也只当没看见,不理不睬地扭头就走,何况还都没象她这样正红极一时呢。要知道,这有多冒险,因为当时深得江青宠信的文化部部长于会泳,亲自坐镇上海样板团,牢牢把持着各个剧组,如果在睽睽众目之下,稍被察觉而露风声,一连串麻烦事将令人不寒而栗。他不愿株连无辜。
  张君秋和李炳淑之间,虽未正式举行过拜师仪式,但师生关系客观存在。自1960年李炳淑随上海戏校的同学,赴京演《十二寡妇征西》起,已向张君秋先生学戏,也算得是一个亲授的弟子。现在,张君秋先生切身感受到,“患难见真情”这句古话的千真万确。他觉得,李炳淑的确是自己不可多得的学生,他为这个学生获得的成功由衷高兴,为自己在无可奈何的困境中,得到她出自心底的敬重,而一掬欣慰的热泪。
  从此,李炳淑便常悄悄来探望张君秋。遭灾受罪的老艺术家,也竭尽全力地将自己脍炙人口的保留剧目,悉心地对她进行系统的传授。
  到了七十年代中期,毛泽东主席等中央领导人,已将抢救传统戏剧优秀剧目的任务提到了议事日程,并作了具体部署,指示文化部,拨出专款,派专人进行录像,作为资料片保存起来。为此,俞振飞先生等名家,便被唤来参加工作。而李炳淑,则是毛泽东主席点名要她录制《大保国》、《二进宫》等剧目的。当时,她提出:“这些传统戏多年不演,已生疏了,必须请个老师时时提醒帮助才好。”被同意后询问请谁来时,她大胆而坚决地要求请张君秋先生来作指导,并考虑到对方的年岁,又希望能派车接送他。她的请求得到了批准,张君秋先生从长年投闲置散、无所事事的困境中解脱出来,为自己获得了工作权利而欣喜欲狂。
  “炳淑真想着我!”张君秋先生激动不已地说。
  “老师,什么话,我是您学生嘛!”李炳淑推心置腹地回答。她为被迫害致死的杨畹农老师痛惜万分,对于尚健在人世的张君秋老师百倍敬重。
张君秋先生因此格外尽责,录像过程中始终在李炳淑身边把关,每天下午二点便到现场,直到半夜。录像那天,竟不顾李炳淑再三劝说,整整顶了个通宵,直到太阳升起。
  张君秋先生平时特爱品尝各式小吃和点心,李炳淑任四届、五届人大代表期间赴京开会,总要从上海捎一些可口的食品去看他。张君秋先生异常感动,再三劝说:“你们工资小,下回可别买。”因此,当自己完全获得自由后,逢人就夸:“炳淑这孩子好,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老来关心我,真不简单!”并在各种重要场合,一再自豪地宣称:“李炳淑是我的学生。”
  不仅如此,和张君秋先生处境类似的魏莲芳先生,也不住夸赞:“炳淑好,没人理我那阵,她打老远见我就喊。”并一再诚恳地向李炳淑掏心窝:“炳淑,你要学什么戏尽管来。”因此,八十年代初,还特地向她传授《宇宙锋》等剧目。
  “我们年轻一代艺术上的点滴进步,都和教过自己的每一位老师分不开,怎能在成了名后不好好尊敬他们呢?!”李炳淑常对人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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