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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英家喻户晓
正当李炳淑在舞台上风华正茂之际,一场波及全国的空前历史劫难,悄然向炎黄子孙们步步逼近。在这个历史大背景下,全国京剧现代戏会演,于一九六四年六月在北京揭幕。李炳淑只在上海代表团的独幕剧《柜台》中,饰演配角李慧萍,又在《海港》中,饰演另一个配角红玲。对于当时渐趋单一化地演现代戏的状况,她感到困惑和迷惘,进取心在隐隐不安中奋力挣扎。
她打算借进京的机会,请随代表团前来观摩的言慧珠老师给自己加工几出传统戏。但是,由于当时作为上海演出团团长的张春桥亲自坐镇,在那誓将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全部赶下舞台的形势下,她的愿望最终成了泡影,内心相当彷徨和悒郁。
全国京剧现代戏会演之后,传统剧几乎在各地戏台上销声匿迹了,翌年的形势更是急转直下。随着“样板戏”的相继问世,偌大的中国,竟呈现出“八花齐放”的罕见局面。
正是大好年华的李炳淑,被汹涌的历史大潮冲甩到一个尴尬的浅滩上,无奈时光的流逝,徒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喟叹。要知道,作为一个青春有限的演员,这段黄金岁月该有何等珍贵!而对于一个历尽艰辛而成器的演员来说,尤为痛攫心灵。稍有京剧常识的人都知道,对于一个好角儿来说,生理要求实在高得有些苛刻,既要有好身材,还要有好扮相,更要有好嗓子。就是有了亮堂的好嗓子还不算,必须具备甜美的音色。这些必须集一身的一系列条件,太难得了。说实话,有些是娘胎里就决定了的,靠后天再弥补也起色不大。所以,培养一个出色的京剧演员决非易事。“十年能出一个状元,但难出一个好戏子”,这句老话不无道理。
面对当时无用武之地的现实,李炳淑忧心如焚。
然而,命运之神向李炳淑伸出了有力之手。
由于当时上海“样板团”演出的《智取威虎山》和《海港》,仅有工和兵的形象,独缺农民的形象,决定设法弥补这一不足,便选了六十年代初创作的《龙江颂》一剧进行加工,李炳淑也入列剧组。
起先,她只演江水英的B角。后来,因她纯朴的气质更贴近剧中人江水英,顺应了剧目创作要求的必然发展趋势,从而由B角一跃而成为A角,挑起了主演的重担,并由此开始了艺术道路上一个新的重要转折。
对于六十年代中期以后,包括《龙江颂》在内的一批现代剧,在戏剧史上的地位,今天应作何种客观的评价,这已远远超越这篇报告文学论述之范畴。
但是,作为反映一定意识形态和观念的文学作品,无不带有时代的局限性,《龙江颂》当然不会例外。况且,戏是广大文艺工作者具体搞的,就是参与“样板戏”剧组的人,也不乏忠诚的艺术之士。
鉴于象她这样的演员,真乃凤毛麟角,李炳淑能获得主演艺术上要求甚严的《龙江颂》的主角,这实在是历史和人生的命运。
舞台上和银幕上《龙江颂》的双双成功,使李炳淑名声大噪,家喻户晓。在那畸型的年代,人们几乎难以在电影里看到有光彩的女性,而李炳淑恰恰在此空隙,填补了世界上拥有电影观众数量最多的国家的人们心灵上的某种缺憾。当时,她刚过而立之年,风姿绰约,加上天生丽质,清秀而不妩媚,质朴而不憨戆,尤其是微显黝黑的瓜子脸上,那双仿佛荡漾着澄澈秋水般的明眸,着实给人一种亲近感。
从当时无数观众来信足以证实,她是人们由衷赞美的演员。有些观众直率地袒露心迹,说她的演出,增强了自己生活的勇气和信心,从消沉中振作起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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