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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留之争
秋去冬来,学期已近尾声。一天,杨畹农先生对李炳淑说:“你来了几个月了,校领导要看看你的戏,了解一下到底学得怎么样,也好向安徽方面作个交代,我得给你再加加工。”于是,这对师生忙得更不亦乐乎,一个教得细致入微,一个学得一丝不苟,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汇报演出的日子,终于来到了。那是六十年代的第一个春节,年初二的下午,在陕西南路上海戏曲学校实验剧场,李炳淑的《女起解》首次和上海观众见面。
“这个小姑娘是哪里来的?怎么没看见过?唱得真不错,嗓子好极了,又甜,又亮,又糯,扮相也不错,难得,难得……”戏迷们交头接耳。
事后,李炳淑对人说:“不是我演得好,一是杨老师教得好,二是金锡华配得好。”金锡华饰崇公道。他经常配言慧珠演《女起解》,曾得过言慧珠不少私传。在人物关系变化的层次、感情交流的起伏、以至舞台节奏的张弛等一系列艺术处理的细枝末节上,李炳淑都得到金锡华的启迪和帮助。
在观众席里,有几个特殊的看客,显得特别高兴。他们就是应戏校领导的一再邀请来看李炳淑演出的市委宣传部长石西民、副部长陈其五,以及市文化局长李太成等。这次汇报演出,证实李炳淑确实是出类拔萃的难得人材。她被观众承认了;被领导认可了。
这场演出,在李炳淑的艺术生涯中至关重要。它使这位外来培训生后来的道路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杨畹农先生及其夫人,都为爱徒的成功而大为欢快,深感欣慰,进一步增强了信心,因此,对她抓得更紧了。
戏校领导,也格外关注起李炳淑来。显而易见,她已成了培养的重点对象,戏校原来关于培训生不参加实习公演的规定被冲破了,几乎每个周日,李炳淑都被安排实习公演,相继突击排演了《三娘教子》、《二进宫》、《武家坡》等剧目。她因此感到压力不轻,尤其为难的是,原先和谐的同学关系,无形中产生了微妙变化,虽从未爆发,却客观潜在着。面对难以回避的现实,李炳淑坦然自若,她想,“我反正要回安徽去的”,所以,并不计较什么,依然热忱待人,诚恳处世。然而,她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安排李炳淑前程的计划,正在悄然进行中。
石西民、陈其五、李太成等同志,看了李炳淑的首次实习公演后,便和戏校领导俞振飞、言慧珠、周玑璋等交换意见,要将李炳淑留在上海。在和安徽省有关领导的私下交往中,他们不止一次地提出这一问题。但都难以交涉成功,感到很棘手。因为,原先对李炳淑知之不多的安徽省文化厅,窃喜所辖之地,竟出了个大上海为之叫好的艺术人材,所以,立刻重视起来。于是,上海方面越要李炳淑,他们便越不放手,而且给她安排好了去处,俟她上海戏校毕业,便调回去充实安徽省京剧团。李炳淑的去留,出现了僵局。
有一天,言慧珠出席为来上海工作的中央首长举行的晚会。大厅里响起幽雅的舞曲,几位中央首长安详地跳着交谊舞。言慧珠今晚重任在身,无心跳舞,乐曲一停,她穿过人群,走到周恩来总理身边。
“慧珠同志,找我有事?”总理亲切地问道。
言慧珠把上海要留李炳淑而安徽不肯放的事说了。总理微笑着,向她指指不远处的毛泽东主席,“毛主席就在那儿,你对他去讲。”
得到周恩来总理的鼓励,言慧珠的胆子壮了起来,择机趋近毛泽东主席跟前,重复了一遍对总理说的事。
“好,留上海好嘛!”毛主席简短的回答,透露了此事可以商量的通融态度。对刚崭露头角的李炳淑,毛主席并不陌生,多次看过她的《女起解》、《望江亭》演出,听过她的清唱,觉得确实是个可造就的戏曲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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