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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师收徒
宿县戏曲进修班的老师们,大都认为李炳淑是一块好料子,悉心培养她。进修班负责人张孝庵,格外关心她,引导她学习表演理论,一大早就催她去练嗓子。有限的学习条件和环境,却常使这位十分爱才的领导无可奈何,他叹息说:“人材要埋没掉了,可惜啊!”他和县文化局有关领导商量,设法把李炳淑送出小县城去。1958年初春,李炳淑被送到蚌埠专区京剧团。与县里相比,这里的学习条件好了不少,演员阵容强,南来北往的演员多,看戏学习的机会也多。
一次,著名京昆剧表演艺术家俞振飞先生的一个学生严逸之,到李炳淑所在的剧团来搭班,发现她嗓音和扮相都很出众,关切地对她说:“你的天赋条件很好,可惜这里好的老师还是不多,以后如有机会,能去上海深造,那就太理想了!”
不久,严逸之的话竟然兑现了。李炳淑被剧团选中,送上海戏曲学校培训。当时正随团在武汉巡回演出的李炳淑,接到组织上这一正式通知,就离团只身坐船回乡。
回到宿县老家,全家个个喜气洋洋。连母亲的脸上也绽开了笑容,她给将要远行的女儿做新衣,添新鞋,理行装了。母亲的变化,给全家增添了乐融融的气氛,李炳淑心头的疙瘩解开了。
“炳淑啊,上海名师很多,要好好学。你一走,宿县人全看着你啦!”父亲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上海可了不得呢!童芷苓、言慧珠、李玉茹这些名角儿都在那儿,炳淑去了可得好好学,回来咱们就有好戏看啦!”乡亲们纷纷鼓励李炳淑。
“我一定好好学,为宿县人争气,为安徽人争光!”李炳淑决心似铁,顿觉重任在肩。
带着亲人的嘱咐和乡亲们的期望,李炳淑来到上海。座落于复兴中路陕西南路口的上海戏曲学校,在聒耳的蝉声中,显得格外静谧。眼下,师生们正在家中度暑假。对于这所艺术的理想学府,李炳淑萌动过多少次投奔的思绪!渴望过多少遍美妙的机遇!而此刻,她已跨进了它的大门!
为了具体安排她的学习,戏校领导却左右为难,大伤脑筋。
“你想到大班,还是小班呢?”校领导征求她的意见,并坦率地向她介绍情况:“大班是五年制,现在已学了三年。小班刚招收进来,年龄都是十一、二岁,开学后一切都得从头学起。”
“我想到大班。”李炳淑略略思索后说,她想自己已经十八岁了,几年来也学了十几出戏,到小班耽误时间,这不合适。
“你赶得上吗?”校领导对她的程度一无所知。
“我有决心赶!”李炳淑的语气斩钉截铁。
“好,那我们要先考考你再说。”
一个炽热的下午,京教组的老师们,应约从家里赶来戏校,相聚在一间宽敞的屋子里,等待着外地来的培训生。
李炳淑面对这所理想艺术学府众多经验丰富的老师,她恐惧而又羞涩,一时仿佛失去了对自身命运的控制力。她意识到,这是关键的评核。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岁数了?”“学过些什么戏啊?”老师们随便地一一发问,李炳淑一一如实回答。尔后,便要她唱一段。
特地候在这里的琴师,为李炳淑伴奏了一段她自己选定的《女起解》唱腔。接着,老师又要求她念一段白口,她便念了段《玉堂春》中的台词:“启禀都天大人,犯妇之罪……”
“好,你去吧,我们商量一下再告诉你。”
李炳淑发现老师们交换着目光,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心神不定地走出这临时考场。
她一走,屋子里的老师们,为这个远道而来的新学生既高兴又惋惜。高兴的是她嗓音好,惋惜的是她唱杂了,不规范。把她安排在何处呢?“她嗓音甜润,适合唱梅派,但行腔还不规范,得重新教过,如果领导同意,就把她放在我的班组里吧!”梅兰芳嫡传弟子杨畹农先生向校领导提出的请求,当即得到校方允诺。几天后,李炳淑到杨先生主教的青衣组报到,成为大班里的一名插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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