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画》这出折子戏是由川剧移植成为黄梅戏的,为什么要移植《挂画》这本戏呢?我认为,它的题裁新颖、进步,身段表现力强,观赏力强,艺术画面很美,同时适合于教学。该戏表现的蒙古少女是一位公主,敢于冲破世俗的传统偏见,大胆向往自由爱情。在戏中,蒙古少女得到迎亲花轿将至的消息后,以挂画的方式,综合运用水袖功、手帕功、椅子功等戏曲语言表现了少女喜悦的心情。
在传统戏曲中,
水袖功是一门很重要的功夫,看似很简单的袖子,它能把人物的喜怒哀乐表现得淋漓尽致。《挂画》中的蒙古少女在等待消息时的神态,我首先是用水袖功来表现的。主人公在出场的时候是一种病态,就是所谓的相思病。她步态缓慢,我用了一些踉跄的小碎步和水袖的无力(水袖柔中有刚),来充分表现对封建世俗的无奈和不满。而在得到花轿就要到的消息时,她一反常态解开了头巾,用水袖功(小云手)和圆场功(小碎步——走小碎步时,只看人在动,而看不见脚动,因为脚在罗裙里,因而步子要特别小,身体还不能左右摇摆,走起来就像在云中飘浮一样,非常美),这两种戏曲功夫的结合,把公主激动的心情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来。一般来说,戏曲中女性更换衣服是在幕后进行的,而《挂画》这本戏却把更换衣服搬上了舞台,而且完成得很美,是很少见的,这正是灵巧地运用水袖功的结果。它的过程是:先在平转中把水袖衣脱下来,再用嘴咬着衣服,两手把袖子抛入空中,这时水袖就像飘带一样缓缓落下来,再把衣服叠好,交给丫鬟。可想而知,因为公主自己心情的激动,所以这些更衣、叠衣的小事都由自己做了。《挂画》的水袖功表演就此告一段落。
在表现人物心理活动这方面,手帕功的运用也起到重要的作用。手帕功起源于花鼓戏,但运用到《挂画》里,更增添了戏曲和人物的魅力。剧中有这么一段,公主告诉丫鬟,她要洗脸。常理说,脸盆里有个手帕就可以洗脸了,可是,她却用小碎步结合手帕“转花”出场,看见丫鬟端来的脸盆,公主跑到脸盆前急着就拿手帕要洗脸,可是又把手烫了,再慢慢地把手帕小心地抛起来,“平转花”左右抛起,好让手帕快冷,这就体现了公主在要见到心上人时的那种急切心情。
该戏中最精彩的技巧可谓是表演椅子功挂画,对于我来说,这也是一种难度较大的表演技巧。把画挂起来,一般要借助桌子、椅子、板凳等。剧中主人公是在椅子上把画挂起来的。为什么要挂画呢?因为主人公听到花轿要来,她是想在花轿到来之前把自己的闺房打扮得漂亮一些,而且她要亲自来挂画。在挂画过程中,公主先把画要挂的位置选好,然后和丫鬟一起把椅子抬到指定的位置。接着就是选画,在戏曲舞台上,很多实物是虚拟的,它需要演员用手、眼、身法、步来体现。《挂画》中的画就是虚拟中的实物,公主把一打画端出来,然后一张一张地选,把画打开、细看,满意或不满意,都要用眼神这种无声的语言表现。选好画以后,又要一张张地挂。在挂第一张的时候,她站在椅子上,不够高,她就想站在椅子的把手上面。可她毕竟是一位公主,千金之体从没干过这种危险的事。但一咬牙,还是跳上了把手,来回跳动,接画、挂画、绞柱等动作,表现出公主粗中有细、柔中有刚,高兴而又有些失态的表演,来表现当时人物的内心,给观众以险中见美的艺术享受。当然,这些动作的完成,都是与深厚的戏曲艺术功底密不可分的。
《挂画》是一出集唱、念、做等多种艺术功底为一体的表演艺术,再加上唱腔的灵活运用,才能使观众留下深刻印象,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