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梦》一剧是《朱买臣休妻》中的一折。我于1985年从北方昆曲剧院要来了《痴梦》昆曲本。南昆与北昆演法不同，南京和上海的本子也是不一样的。但我要此本只是作为参考。我看了本子后，根据我在苏州观摩张继青的演法，加上我不准备再演全出的决定，我就在本子上勾勾划划写出了几项要求：比如，上场后，要点出是由昆曲移植改编而成，故可在幕内唱吟调（不伴奏）。上场后，要讲身世向观众说明自己为什么落到这步田地的来龙去脉。然后开唱，见公差，公差报喜后，崔氏惊喜后悔，保留那几个笑声，要表示后悔的唱词（可包括甜蜜的回忆）。做梦后，被敲门声叫醒（梦中之醒）要表示出山村穷妇的胆小，久久不开门。见到了衙役们要很胆怯、害怕，看到凤冠、霞帐送来，一阵高兴，要唱一段表示兴奋的南梆子腔。最终后夫持斧追来，把她正式从梦中吓醒，要有四句唱词总结她的心情与懊悔，然后下场。我的这些构想，全部很坦率地写在北昆剧本的边上。然后，我找一个和我谈得来，又没有什么脾气和价码的小班同学，现在已经是北京京剧院的副院长的陆翱，请他帮我修改移植。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剧作者，不到一周即将本子给了我。我一看十分满意，立即忙着创作起来。我喜欢自己设计唱腔。基本设计完了之后，我把设计的唱腔，自己录了音，带到了上海。因为当时我住进了上海静安医院为右脚开刀植皮。正值唱腔设计名家高一鸣来医院看我，我就将本子连录音带一起给了他，希望他听了后提意见。第二天他又来了，具体提了修改方案。我一听，比我的水平又高了一块。比如他建议：前半段二黄包括：“四平调”、“二黄散板”、“二黄慢板”加“二黄流水”。而在见到“凤冠”后，改“西皮倒板”、“原板”、“南梆子”及“散板”结束。这样胡琴不必来回调弦，听起来也有层次，有对比，较完整。我很欣赏他的看法，比我一上来就唱慢板强多了。于是我一事不烦二主，就请他全权设计吧！他也欣然同意，使我欣喜万分，躺在床上我就开始重新学这些新唱腔。

　　回到北京，投入排练，一个月后我就上演了这出新戏《痴梦》。导演么就是我自己。反正我对着镜子，自己处理了一番。一边排一边琢磨，一边就修改了。

　　没想到，只演了几次就轰动了。尤其是将此戏搬到上海、武汉、天津去演时，简直把观众逗疯了。一句一个好，小小一出《痴梦》不过四十五分钟，唱得观众连声喝彩，异口同声：“这出戏演绝了！”等等。我也为这样快地得到肯定而快乐。何况此戏主演只我一人，其他配演台词很少，只说几句，容易合成。因此，去外地演的机会也多一些。传到台湾后，我台湾的徒弟李光玉学演的第一出戏就是《痴梦》。更让我激动的是听说最近有些票友节上，有些业余爱好者也学演了这出戏，说明这出戏得到了最高的奖赏。

　　那么，这出戏到底如何演法？我想我应该仔细地谈谈，并把动作提示写明，以供大家参考，也算一个小小的贡献吧！
　
　　《痴梦》的演法是这样的：

　　上场之前，小锣缓锣后“哆哆”，吟唱：“断燕听西风，寒蝉自悲鸣。”为了上场特别些，我设计了背身上场，横走大跨步，左手插腰，右手拎着腰巾子，走那特定的横扭步。但手不落下，只是平支着晃动，大约走六、七步，停住。扔腰巾，一抖，打一个大哈欠，伸懒腰向右拧转身。吐瓜子皮，吃手心里还剩下的两个花生豆，然后掸掸手，拎腰巾子，亮相。继续懒洋洋地向前走至台中，又扔腰巾子，欲打哈欠，又伸懒腰，以右手自拍嘴巴。再提腰巾子，向左转，前扭步至小座，坐定五秒再念白。念白的声音要多用大嗓，大、小嗓四六开，四分大嗓六分小嗓，以示年龄总在三十七岁上下。念白是：“想我崔氏，生来命苦，嫁给了穷书生朱买臣为妻，每日里忍饿受寒，难得温饱。是我忍无可忍，逼他立写休书，他却说我日后必然后悔。我说他（右手指右前方），你既然无钱养妻，（点指）还要妻做什么呢？（双摊手）就这样劈劈啪啪四记耳光逼他写下休书（右手来回扇状）将这个穷酸赶出去了（右手向前方远指），“呔”！停五秒（拧身向左前方）。

　　“前街之上，有一个张屠户（左手出指1状），我看他每日里，好酒好饭，吃得肥肥胖胖（做端碗扒饭、双手抖分凸嘴形容他胖而得意状），实实地令人钦佩！他平日也曾有意于我（微羞，右抚胸）。为此，托人说合,改嫁了这个张屠户。（左手向左前远指‘呔’，停五秒，落手拍左腿）。”

　　“实指望安分度日，谁知他又嫌我好吃懒做不理家务。这冤家（右指左前）他杀猪杀惯了（右做切状）。那日，竟然手持利斧，对我劈将过来（右手高举，下砍，抬头惊状，吸气，向右侧椅后小碎步抖手右高举做怕状）。吓得我是魂飞魄散。故尔，逃到王妈妈家中躲避来了（归原坐），来到她家么，倒也清闲自在。只是久住她家，也非长久之计。今日，王妈妈往亲人家中去了。天到这般时候（左托腮看右侧天），怎么还不见王妈妈回来（双摊手），我不免去至门前，探望一回。（右绕指左前方，左手托右腕，尽可能向前倾斜。接着在“过门”中右抚头，左托腮看已脚，站起整理领，整衣。因为此角色虽穿黑青衣，但无袖，将袖挽上四寸用针缝住，右手总拉着腰巾子做动作），下唱“四平调”：“都只为朱买臣功名无信（右前指，双手作不状），离前夫嫁屠夫哇反受欺凌（左前指，左作不状），含悔恨（揉胸、小步，随腔节奏、转小圈、最后右托向前），暗出走无处投奔（双托）。（思考、叹气、扔腰巾王妈妈发恻隐容奴栖身（双手前拱，抚胸）。（边开门边出去，提气。吸外面空气，有舒适之感）。念白：“好天气呀！（右手扇脸）（脚底下掂掂，得意状）（二报录的第二次上。在崔氏上场之前，曾有一个二幕前报录甲、乙的过场戏。

　　报录甲、乙：大娘子，我们这儿有礼了。
　　崔氏：还礼（右侧拜状），二位施礼为何？
　　报录甲：跟您打听个人。
　　崔氏：但不知是何人呢？
　　报录乙：就是朱老爷。
　　崔氏：哪一个朱老爷（不耐烦）？
　　报录甲：朱买臣朱老爷呀，他高中了。当了会稽的太守了！
　　崔氏：（惊）哦！那朱买臣他……竟得中做官了！（右手绕做大拇指挠状）
　　报录甲：我们哥儿俩找了半天也没找着，望大娘子指引一二。
　　崔氏：他不住在这里（先摇头后说，眼神发呆思考）。
　　接白，：呐呐呐，前面烂柯山下（上跨左步，右向下指，左扯开配合），烂柯山下（左向右前指，上右步），烂烂烂柯山下（再一次右前指，小碎步直至台角，眼向下作呆状）。（抬头，急向右上场门追看，已经走远了的公差，回身叹气）唉！崔氏啊崔氏，你怎么这样的命苦！（大拇指）想不到这个穷酸，竟然得中作官了（抚胸）想当初，若非撕破面皮，逼他写下休书（右手作写状），呐…，方才这报喜的到来么（走向左前方，再至上场门绕回来），是何等的欢喜！（双摊手向左）。是何等的快活！（又双摊手向右）。呐…这夫人么（右拇指指鼻，左拇指指鼻）呵哈……（起伏必须在九个以上，声音越来越大，勾大嗓，双手高分手，做痴笑状）稳稳当当是我做的（右抚胸）。如今（思考）有了，我不免前去会他，与他陪个笑脸（右托，再双托左前方，突然发现自己衣服太破，抬眼一想，再看衣，双手转腕右拍左衣袖开唱）。唱“二黄摇板”：“只是奴受尽饥寒蛾眉蹙损（右手高眉指，小绕指，）衣衫破烂那像个夫人（拿左侧衣巾、看、扔），纵然相见怎相认？（双托手，而边想，拍腿）自惭形秽事到临头心急如焚（右手小绕指脸双手抚胸）。”

　　念白：“相当初他虽不得意，对奴家也还知冷知热一片痴情（小拍手，“甩”音上要出笑声），嗯，常言道，一夜夫妻百日恩哈哼……（必须九个以上，一声大似一声，勾大嗓，边笑，将眼神留给观众，切忌闭眼，身子渐蹲，最终右手拍腿）。（顺势拿起右腰巾子，至小座处，将椅搬至台口，但在门里边，椅背朝乐队的下场门正侧）。

　　唱：“二黄散板”：“忆往事眼前又现我那买臣的身影（面露回忆思考之神色，眼里视象越来越具体，最终以右斜托定格，唱时要聚神）。思量他（右手绕指左前方，左手托腕）也难忘（双握手）枕上恩深（双手合十做睡状。在右侧头部，先闭一下眼后睁眼定神，将腔唱完），求上苍（双手合十。从高处向下落）助我夫妻（双手胸托）重圆破镜（双手分开平托回来），（“呔”！惊）怕只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左手下斜翻手指，手心向上，最后侧手落下）（听更鼓声，站起关门。左转将椅送回大座处，人从椅后绕至桌子右侧）。

　　念白：崔氏啊崔氏，你怎么这样的命苦。哎呀呀，你怎么这样命薄啊（右手高绕腕直拍己右腿）。（沿至桌正前方，贴桌而站）接唱：“休道是苍天无情红颜薄命（右托斜右上方做翻手不状，来回翻三次，左脚伸前，退后配合三次）。只怨我有眼无珠不识才人（右托胸大拇指作“不”状，改右托至腔完）。

　　接白：“记得出嫁的时节，爹娘敬我一杯酒（作酒杯状）说道：“你嫁到朱家去么！千万要做个好媳妇（竖大拇指），对丈夫么要恭恭敬敬（拱手左，右，左），她是这样说的，哎呀呀她是这样讲的呀！”（双手右侧哈腰，拍介）。接唱：“我本当一马一鞍守本份，悔不该先后嫁了两个夫君”（先双手左侧婚指，后撩起腰巾子放左臂向右圆场回原位，闪腰，左手做‘二’状）朝秦暮楚传为笑柄，空惹得千人唾骂万人嗔（右持巾右摊，双手抖抚，胸前耍对花，双撩至臂，双托相）。

　　（接打哈欠，伸懒腰，右持巾归大坐。右手托腮睡介，注意姿势，不可塌腰）。（家院，衙婆及两个皂隶在朦胧中上场，可放些烟雾，或灯光变化）（笛声起，再加二胡过渡音乐）。

　　当听到“夫人开门来”的叫声时，身子略有小动，启唱西皮倒板：

　　“朦胧间又听得叩门声紧”（揉眼，右转腕扶案，慢慢站起，又坐下。扑左、扑右，再坐下。重新再起，双手抖腕平抚，身体配合上下颠动。过门结束前，右手翻腕，左手翻举头部，倾于桌，斜亮相，如醉酒）。

　　唱：“莫不是无徒到此问罪名”（有些害怕的神情，桌放平，慢慢离桌在桌左角处）。

　　“这冤家心情粗鲁拳足狠（右扶桌角，左手向外翻握拳高举，伸左脚，拳落下至腹部，左脚收回，共两次。第三次改伸右脚，左手指右脚，急缩脚。随腔向椅后挪动，绕椅至台中将腔唱完）。

　　“吓得我，心惊胆战，胆战心惊（抚胸）。

　　“上天（双手绕指左上角）无路（翻手作“不”状向右圆场），入地（双手绕指右下前台角）无门（双手翻腕作“不”状向左圆场至台中）。

　　“轻移步到门前探听动静”（右手前平腕支肘，横扭步四次，右手扶门状）。

　　惊唱（流水）：是何人拳拳相击叩门声声，吉凶祸福难料定，倒叫我心慌乱满腹疑云。

　　（扶门，平息自己的惊慌，咽一口唾沫。然后再开拴，先开左侧门缝偷窥，似见到什么，急关。又开右侧门缝偷窥，再急关。最终下决心，“豁出去了”，将两扇门打开，双手摊开，做出迎接人的准备动作，颇有农村妇女的味道。）（先进来家院：“夫人在上，老奴叩头。”）

　　崔：（很受宠若惊地）哦！起来起来（搀对方）。
　　（衙婆又进：“夫人在上，衙婆叩头”）
　　崔：（更加惊慌地拜拜）哦！还礼，还礼！
　　（皂隶们高喊着进内：“皂隶们叩头！”）
　　崔：（被吓得向右急转身，双膝、跪地，双手高举猛抖）哎呀喝……（轻声，渐弱）
　　家院：（见状，为其解围）起去！（皂隶们应：啊！）
　　崔：（见二个威严大汉已站起，嗒！（看左）嗒！（看右）（慢慢地起身，怯怯地问）你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啊！（右斜托）
　　家院：我们是奉了朱老爷之命，迎接夫人上任的。
　　崔：（惊喜）哦！你们是奉了朱老爷之命，迎接夫人上任的么？（三拱手）（家院答：正是。）
　　接白：真的？（家院答：真的！）果然？（衙婆答：果然。）啊！（左）啊（右）啊（左）喝哈……（向右拍掌，跨右腿，踹开，提左脚向右转一个圆场。拍掌的手心要来回翻）（右）咿（左）咿（右）嘿……（向左拍掌，跨左脚，踹开，提右脚向左转一个小圆场）。（第一次笑时，家院们已至上场门）（衙婆、家院齐声说：“现有凤冠霞帔在此”。）
　　崔：（双手扶托看）我好喜也！（向左转身正云手，双手绕指右侧之凤冠霞帔）。
　　接唱：“飞来福从天降将信将疑“（在南梆子过门中，跑步向前抚摸凤冠，亲一下，双手招手，意：“快快穿衣”！）（衙婆、家院协助穿衣伸右袖，斜挎左腋系好，凤冠卡在头上，不系绳）。
　　接唱：（南梆子腔）“好官人，念娇妻未忘旧情（拱手，抚胸），红霞帔裹玉体洋洋得意（右手撩袖从左肩刷下向右前抖出，右抓袖，左手插腰，左右大跨步，如舞蹈中的颠步，约走五步至台中，左托右腕，右翻指头再指左脸，向外转腕，以食指向下甩，偷笑）。同时唱：“彩凤冠，映粉面胜似王妃”下唱：“香车宝马载不尽柔情蜜意”（双手高抚，右做“不”状，双手胸托）。
　　“今日里喜荣归夫唱妇随”（双手平抚，家院等随之从后场转至下场门。崔向右转身，右托向右外）。
　　“见买臣荒唐事休再提起”（向右小指，抬手，右向下甩袖，偷笑自嘲）。
　　“好夫妻叙旧情重入罗帐”（婚指手心朝上，再朝下，双小绕指向左，当腔的旋律越来越快时，身体要随着节奏颠动，如蒙古舞蹈中的自鸣得意）。（腔刚完，其二夫屠户持斧上：“吃俺一斧”）
　　崔：（惊慌地向左转身，右上挡唱散板）
　　“见屠户执利斧满面杀气，
　　吓得我软绵绵魄散魂飞。
　　卸凤冠宽霞帔心生一计（衙婆，家院协助脱衣，卸冠）“转眼”突板面孔，白：住了！你是杀不得的/ 你若杀了他们/你听了！
　　（唱）新太守拿办你，先斩后奏再剥皮（右作“斩”状，双手绕指右下前方，伸左脚侧相。进大座，接着睡介）。
　　（众人说：散了吧！屠户也嚷着杀声下了）
　　崔：（五更后边笑、边醒）取我的凤冠来，我的霞帔来，来呀来呀！来……来哦！（左手，右手，双手高举越叫越响，边喊边站起双手高抖，扶桌）。
　　（呆傻！望左，望右，突摸己头，再看己衣，再想，失望地坐下）
　　崔：原来我做了一场“痴梦”！（颓然地慢地，慢唱）

　　（唱）忍辱含羞默无言（边站起），
　　梦里荣华化云烟（向前走），
　　嫌贫爱富终害己（右抚胸），
　　空对那破壁残灯（右持巾向右上斜，上左步，右手配合斜扯一字相，顿住）月不圆（摇右手，忽想起凤冠摸头，霞帔找衣，一切都是梦，失望地苦笑，想哭，又转傻笑，左边亮一眼向右转身，双手在左肩拍手。再一次傻笑右边亮一眼，向左转身，再笑一次。右边亮一眼向左转身一直转到幕里去，声音越来越小，闭幕）。

　　《痴梦》剧的具体演法及动作提示大致如上。如果在这里大谈我的美学观点，恐怕有时谈不清楚。更何况人微言轻，哪怕讲的是真理，如果没有权威人士的验证和确认，即使是来自实践中的美学感受，往往也不会被美学家们承认。因为他不是演员，他没有舞台感受，他只有观众或评论家的理解和认识。但他的理论也会振振有词：“戏是演给观众看的，我是观众，更何况我还是个可以决定你命运，左右舆论的权威观众。我说你不行你就不行，难道要强迫我说你行吗？”好啦！不要吵啦！在如此霸道的舆论面前是不平等的！就不必争了。我的这出《痴梦》尽管在上海、武汉、天津、北京等大城市，一律受到极大的欢迎和承认。小小一出四十五分钟的折子戏，叫好总在十次以上。人们评论说：“真棒！演绝了！”“把一个可怜又可气的人物，演得栩栩如生。演得如此开门震撼人心的痴笑，更叫人久久难忘！演得太好啦！孙毓敏！功劳不小，你不仅为京剧丰富了一出唱、念、表演均重的好戏，也丰富了一个新行当。”

　　这是观众的话，个别权威听不到。他的意见是：“演得太真实了，不美了。”“我喜欢含蓄的，不喜欢外露的！”等等。这些不同的说法，就像吃菜一样，有人认为无糖不成菜，有人则认为越咸越好，也有人认为无辣不鲜，另有人则认为醋最提味。那么，这四种截然不同的爱好的审美标准，到底谁是谁非呢？应当说都对，也都有某种程度的片面性，性格差异及地区性的欣赏习惯。所以说，这就叫“各抒己见”，在欣赏时也就允许各取所需，各有爱好，不必强求统一了。在学术问题上，绝对不可以有门第观念，若“因人微而言轻，或因人壮而言重”，那就太不客观，太不科学，成了势利小人了。若以此类不民主而驾驭整个舆论界，那“冤假错案”是肯定不会少的！说了以上这些，无非是通过自身体验，进一步提倡艺术民主，要真正做到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实在需要高素质，大胸怀，是有一定的难度的！

　　京剧《痴梦》就在争议中产生了，生存下去了，不少学生演了此剧，我在全国有三十多名学生，约有一半演了此剧并参赛获奖。我台湾的学生李玉光也演了此剧并获好评。可见此剧还是有生命力的！因此说，如果讲：西方的美是“真”，而东方的美是“善”的话，我则认为，任何理论都要有一点辨证观点，有一点时代精神。因为观众是“上帝”，“上帝”不喜欢了，你还在沾沾自喜，指摘别人“不懂”，难道京剧是专门演给不懂装懂的理论者们看的吗？我想，实践是第一真理，在实践中走不通的路，那一定不是一条通畅的路，走不通要敢于勇敢地回来，另辟蹊径，再找一条路走走试试，大多数“上帝”赞赏的路，那就是一条新路，我们不妨试试。